第六章

？早上九点钟，清秋觉得非起床不可了，刚一坐起来，便觉得有些天旋地转，依旧又躺了下去。燕西起来，面子上表示甚是后悔。清秋dao：“这又不是什么大病，睡一会子就好了的，你只guanchu去，最好是不要对人说。吃午饭的时候，若是能起来，我就会挣扎起来的。”燕西笑dao：“前天没病装病，倒安心睡了。今天真有病，你又要起来？”清秋dao：“就因为装了病，不能再病了，三天两天地病着，回tou多病多愁的那句话，又要听到了。”燕西听到，默然了许久。然后笑dao：“我们这都叫天下本无事，庸人自扰之。你只guan躺着罢，到了吃饭的时候，我再给你撒谎就是了。”清秋也觉刚才一句话，是不应当说的，就不再说了。到了吃午饭的时候，金太太见清秋又不曾来，问燕西dao：“你媳妇又病了吗？”燕西皱屑dao：“她这也是自作自受。前日病着，昨日已经好些了，应该去休养休养的。她ying挣扎着象平常一样，因之累到昨日晚上，就大烧起来。今天她还要起床，我竭力阻止她，她才睡下了。”金太太dao：“这孩子人是斯文的，可惜斯文过分了，总是三灾两病的。”说到这里时，恰好玉芬进来了。金太太dao：“你吃了饭没有？我们这里缺一角，你就在我们这里吃吧？”玉芬果然坐下来吃，因问清秋怎样又病了？燕西还是把先前那番话告诉了她。玉芬笑dao：“怪不得了，昨天半夜里，你到厨房里去和你好媳妇作稀饭了。你真也不怕脏？”燕西红了脸dao：“你误会了，那是我自己高兴到厨房里去玩玩的。”金太太dao：“胡说，玩也玩得特别，怎么玩到厨房里去了？”燕西一时失口说chu来了，要想更正也来不及更正了，只低了tou扒饭。金太太dao：“你们那里有两个老妈子，为什么都不叫，倒要自己去zuo事？”玉芬笑dao：“妈，你有所不知。老七一温存ti贴起来，比什么人还要仔细。他怕老妈子手脏，捧着东西，有碍卫生，所以自己去动手。”金太太听到玉芬这话，心里对燕西的行动，很有些不以为然。不过话是玉芬说的，当了玉芬的面，又来批评燕西，恐怕燕西有些难为情，因此隐忍在心里，且不说chu来。到了吃晚饭的时候，没有玉芬在席了，金太太便对燕西dao：“清秋晚饭又没chu来吃，大概不是寻常的小gan冒，你该给她找个大夫来瞧瞧。”燕西dao：“我刚才是由屋子里chu来的，也没有多大的病，随她睡睡罢。”金太太dao：“你当着人的面，就是这样不在乎似的。可是回到房里去，连老妈子厨子的事，你一个人都包办了。”燕西正想分辩几句，只见金铨很生气的样子走了进来，不由得把他说的话，都吓忘了。金铨没有坐下，先对金太太dao：“守华这孩子，太不争气，今天我才晓得，原来他在日本还讨了一个下女回来，在外国什么有ti面的事都没有干，就只作了这样好事！”金太太将筷子一放，突然站起来dao：“是有这事吗？怎么我一点也不知dao。你是听到谁说的？”金铨dao：“有人和他同席吃饭，他就带着那个下女呢。我不懂dao之什么用意？她都瞒了几个月，不对我说一声。怪不得守华总要自己赁房子住，不肯住在我这里了。”说着话脸一扬，就对燕西dao：“把你四姐叫来，我要问问她是怎么回事？”燕西答应了是，放下碗筷，连忙就到dao之这边来，先就问dao：“姐夫呢？”因把金铨生气的事说了。dao之笑着，也没有理会，就跟了燕西一同来见金铨。金铨口衔了雪茄，斜靠沙发椅子坐着，见dao之进来，只guanchou烟，也不理会。dao之只当不知dao犯了事，笑dao：“爸爸，今天是在里面吃的饭吗？好久没有见着的事呢。”两个老妈子，刚收拾了碗筷，正ca抹着桌子。金太太也是板了面孔，坐在一边。梅丽却站在内房门双垂绿绒帷幔下，藏了半边shen子，只guan向dao之zuo着眉yan。dao之一概不理，很自在地在金铨对面椅子上坐下。金铨将烟pen了两口，然后向dao之冷笑一声dao：“你以后发生了什么大事，都可以不必来问我吗？”dao之依然笑嘻嘻的，问dao：“那怎样能够不问呢？”金铨dao：“问？未必。你们去年从日本回来，一共是几个人？”dao之顿了一顿，笑dao：“你老人家怎么今天问起这句话？难dao看chu什么破绽来了吗？”金铨dao：“你们作了什么歹事？怎么会有了破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