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？清秋站在客厅门外，懊悔不迭，自己来招待就来招待便了，又和她谦虚个什么？这人是个笑脸虎，说不多心一定是多心了。正在发愣，客厅却有一班客挤chu来了。清秋只得敷衍了几句，然后自己也进客厅去。这时玉芬已经到了金太太屋子里来了。她见冷太太和婆婆同坐在沙发上，非常的亲密，便在屋子外站了一站。冷太太早看见了，便站起shen来，叫了一声三少nainai。金太太dao：“你请坐罢，和晚辈这样客气？”玉芬想不进来的，人家这样一客气，不得不进来了，便进来寒暄了几句。冷太太dao：“清秋对我说，三少nainai最是聪明伶俐的人，我来一回爱一回，你真个聪明相。”玉芬笑dao：“你不要把话来倒说着罢，我这人会让人见了一回爱一回？”冷太太连称不敢。金太太笑dao：“这孩子谁也这样说，挂着调pi的相。但是真说她的心地，却不怎样调pi。”冷太太连连点toudao：“这话对的，许多人看去老实，心真不老实。许多人看去调pi。实在倒忠厚。”玉芬笑dao：“幸而伯母把这话又说回来了，不然，我倒要想个法子，把脸上调pi的样子改一改才好。”这一说，大家都笑了。玉芬dao：“前面大厅上，已经开戏了，伯母不去听听戏去？”金太太dao：“这时候好戏还没有上场，我和伯母，倒是谈得对劲，多谈一会儿，回tou好戏上场再去罢。你要听戏，你就去罢。”玉芬便和冷太太笑dao：“伯母，我告罪了，回tou再谈罢。”说着，走了chu来，便回自己的屋子里。只见鹏振肋下夹了一包东西，匆匆就向外跑。玉芬见着，一把将他拉住，dao：“你拿了什么东西走？让我检查检查。”鹏振笑dao：“你又来捣luan，并没有什么东西。”说着，一摔玉芬的手就要跑。玉芬见他如此，更添了一只手来拉住鼻子一哼dao：“你给我来ying的，我是不怕这一tao，非得让我瞧不可。”鹏振将包袱依旧夹着，笑dao：“你放手，我也跑不了。检查就让你检查，但是我有几句话，要和你讲一讲理，你看成不成？”玉芬放了手，向他前面拦着一站，然后对他浑shen上下看了一看，笑dao：“怎不讲理？”鹏振dao：“讲理就好，你拿东西进进chuchu，我检查过没有？为什么你就单单地检查我？我拿一个布包袱chu去，都要受媳妇儿的检查，这话传chu了，叫我脸向哪里搁？”玉芬dao：“你说得很有理，我也都承认。可是有一层，今天无论如何，我要不讲理一回，请你把包袱打开，给我看一看。我若是看不着内容，我是不能让你过去的。”鹏振笑dao：“真的，你要看看？得啦，怪麻烦的，晚上我再告诉你就是了。”玉芬脸一板，两手一叉腰，瞪着yandao：“废话！ying来不行，就ruan来，我也是不受的！”鹏振也板着脸dao：“要查就让你查。查chu来了，我认罚，查不chu来呢，你该怎么样？”玉芬dao：“哼！你唬我不着，我要是查不chu什么来，我也认罚，这话说得怎么样？”鹏振dao：“搜不着，真能受罚吗？”玉芬dao：“君子一言，驷ma难追，说了chu来，哪有反悔之理。”鹏振就不再说什么了，将包袱轻轻悄悄地递了过去，笑dao：“请你检查吧！诸事包涵一点。”玉芬将包裹接过去，匆匆忙忙打开一看，却是一大包书。放在走廊短栏上，翻了一翻，都是燕西所定阅的杂志，此外却是大大小小一些画报，拿了几本杂志，在手里抖了一抖，却也不见一点东西落下来。便将书向旁边一推，落了一地，鼻子一哼dao：“怪不得不怕我搜，你把秘密的信件，都夹在这些书里面呢，我又不是神仙，我知dao你的秘密藏在哪一页书里？我现在不查，让我事后来慢慢打听，只要我肯留心，没有打听不chu来的。你少高兴，你以为我不查，这一关就算你闯过去了？我可要慢慢地来对付，总会水落石chu的。”一口气，她说上了一遍，也不等鹏振再回复一句，一掉tou，ting着xiong脯子就走了。鹏振望着她shen后，发了一会子愣。等她走远了，一个人冷笑dao：“这倒好，猪八戒倒打了一耙！她搜不着我的赃证，倒说我有赃证她没工夫查。”忽然shen后有人笑dao：“干吗一个人在这里说话？又是抱怨谁？”鹏振回tou一看，却是翠姨，因把刚才事略微说了一说。翠姨dao：“你少给她过ying罢，这回搜不着你的赃证，下回呢？”鹏振又叹了一口气dao：“今天家里这么些亲戚朋友，我忍耐一点子，不和她吵了。可是这样一来，又让她兴了一个规矩，以后动不动，她又得检查我了。”翠姨笑dao：“你也别尽guan抱怨她。若是你总是好好儿的，没有什么弊在人家手里，我看她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兴风作狼的。今天这戏子里面，我就知dao你捧两个人。”鹏振dao：“不要又用这zhong话来tao我们的消息了。”翠姨dao：“你以为我一点不知dao吗？我就知dao男的你捧陈玉芳，女的你是捧hua玉仙，对不对？”鹏振笑dao：“这是你瞎指的。”翠姨dao：“瞎指有那么碰巧全指到心yan里去吗？老实告诉你，我认识几个姨太太，他们都爱听戏捧坤角，还有一两个人，简直就捧男角的呢。他们在戏子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