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也纷纷地前来探候。于是推了朱逸士、刘宝善二人在前面客厅里招待。凤举和一些至好的亲友，就在内客厅会议一切。一面分付帐房柴先生、庶务贾先生，合开一分丧费单来。

贾柴二位，在帐房里，又商议了一阵，将单呈上。赵孟元和他兄弟们围在桌上看，只见写：寿材一，三千八百元，寿衣等项五百元，珍宝不计，白棚约一千五百元，添置灯烛五百元，酒席三千元，杠房一千元。只看到这里，赵孟元一看单后面，千元上下的，还不计有多少。因将单一：“大致还差不离。只是我有一个疑问，这寿材一样东西，原是无定格的，开三千不为少，开五千不为多，何以开一个零三千八百元？”他手了单，回过去，望了柴贾二位先生的面孔。贾先生笑：“这事不是赵五爷问，我们也得先说明呢。刚才我和几家大桅厂里通了电话，问他们有好货没有？我可没有敢说是宅里的电话，他们要知是总理去世了，他准能说有一万块钱的货，反正他拿一千的货来抵数，我们又哪里知。所以我只说是个大宅门里有丧事，要打听价钱而已。问到一家，有一副沉香木的，还是料，不曾合，他说四千块钱不能少，我想：一二百块钱，总可以退让，所以开了三千八百块钱。不过这也没有一定，我们还可以设法去找好的。”赵孟元听他说毕，了：“这算二位很在行。可是这单上漏着没开的还多，请你二位到前面再去商议一下，我们再在这里计议。”柴贾二人听了如此说，自去了。凤举连忙问：“怎么样？这里面有弊病吗？”赵孟元望了一望屋里，见没有听差，又看了一看屋外，然后拉着凤举的手，低了声音：“不是我多事，也不是我以疏间亲。”鹤荪连忙嘴：“五哥，你为什么说这话？岂不是显得疏远了？”赵孟元：“是啊！因为你们托重了我，所以我不那些，就实在办起来。我看这单，一下，我就看病了。一说到价目，他们就说是用电话在桅厂里打听来的。他不举这个证据也罢了，举了这个证据，我倒发生一个极大的疑问。无论是谁，不会注意到棺材铺里的电话，若是注意到棺材铺里的电话，当然和他们是很熟，我们叫他开单，统共有多少的时间，居然就在桅厂里把价钱打听来了，这里面不能无疑问。无论南北，替人经手丧事的，多少要落一款，说是以免倒霉。就是至亲好友也要从中落个块儿八，买东西吃，我看你们帐房，怕不能例外。而且寿材这样东西，果然象他所说的那话，完全是蒙事，你嫌三百元的东西不好，回他将一百元的东西给你看，说是最好的了，要值五百元，你有什么法证明他不确？一个经手人要和桅厂认识，你想，这买卖应该怎样呢？”这一席话，说得凤举兄弟真是闻所未闻。燕西：“五哥，你说得很有情理，但是这些事情，你怎样又会知？”赵孟元：“你们过的快活的日，怎么会料到这些事上来？而且贤昆仲所接近的，都是钱不在乎的大爷，又哪听过这样打盘算的事？我曾有过两回丧事，吃亏不小。当时经过也不知，事后慢慢人家破，所以才知很多了。这些事，诸位也不必说破，只说诸事从简省手…”凤举听他说到这里，连忙接嘴：“那不很妥当吧？我们本来就不从简省手。老人家了这一生的大事业，到了他的丧事，倒说从简省手，人家听了，未免发生误会，而且与面有关。”赵孟元皱了眉，向凤举拱了拱手：“呵哟！我的大爷，这不过一句推诿之词罢了，并不是把丧事真正从简省手。我们和帐房这样说，别人怎么会知？”凤举：“那究竟不妥，宁让他们从中吞没我一款，我也不对他们说从简省手。无论怎样说一句推诿话都可以，为什么一定要说从简省手呢？”赵孟元听了他这话，肚里嚷着：他们怎样得了！可是一想到一向受金家父提携之，人家有了这大事，当然和人家切实的帮忙。他们要这样的虚面，且自由他，犯不着和他们去计较。便，低低说了一声那也好。鹤荪见赵孟元有一有话要说又止住的样，连忙：“五哥说得很对的，我老大只是怕帐房发生了误会，真会省俭起来。我看这事就重托五哥仔细参酌开一个单，分付他们照了这单去办，是办得面，或是办得省俭，这都用不着细说的。”

赵孟元是一番好意，替金家省俭一款。现在听他们弟兄音，总是怕负省俭两个字的名义，自己又何必苦苦多这事去吃力不讨好，便：“还是这话适得其中，就照这样办罢。现在第一要办的，便是府上大大小小，上上下下要穿的孝衣，总在一百件以上，就是上房里穿的，也有三四十件。这要叫一班裁来，连夜赶快地。”凤举：“这倒说的是。不过平常人家用的，都是一白布的，未免寒酸。我们不在乎省那几个钱，我想用一俄国标或者漂白竹布。”赵孟元听了这话，眉又皱了几皱，虽有十二分的忍耐，到了这时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