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地方，哪成呢？”燕西眉一皱：“找不着，就别找，把这橱门给我劈开得了。”金荣以为他生气，不敢作声，把已经开验过的屉，重新又检回来，找得满是汗。燕西冷笑：“我叫你别找，你还要找，我就让你找，看你找到什么时候？我等着理书呢，你存心捣，不会把玻璃打破一块吗？”金荣：“这好的玻璃，一个橱敲破一块，那多么可惜！”燕西正待说时，屋外有人叫：“七爷，太太有话说呢，你快去罢。”燕西听到声音呼得很急促，不知有什么要的事，起便走了。金荣见他等着要开书橱门，恐怕是要取什么东西，不开不成。真要打破一块玻璃，取了东西来，恐怕还是不免挨骂。想起金铨屋里四架书橱，和这里的钥匙是差不多的，赶快跑到上房，把那钥匙寻了来。拿着那钥匙。和这书橱一，所幸竟是同样的，一转就把锁开了。将锁一一开过了之后，把橱门大大地打开，就等着燕西自己来拿东西。书橱门既是开了，自己也不敢离了书房，说不定他有什么事要找。不料足足等了两小时，还不见燕西前来，自己原也有事，就不能再等了。只好将书房门一总锁起来，自到门房里去等着。直到下午，送东西到燕西屋里去，才顺便告诉他。清秋在一旁听到，便问：“你追着金荣要开书橱什么？难把满书橱书，都要看上一遍吗？”燕西：“我原来的意思，本想翻一翻书本的，可是自己也不知要看哪一书好？所以把书一齐翻了来，偏是越急越不行，书橱关着，老找不开锁，我因为妈叫我有事，我就把这事忘了。”金荣：“橱都开着呢，我把书房门锁上的了。”燕西皱眉：“我知了，你怪麻烦些什么？”金荣不料闹了半天，风火电炮要开橱门，结果是自己来问他，他倒说是麻烦，也就不敢再问了。

燕西一看这情形，没法和他讨论，回又折到了金太太屋里来。这里正坐了一屋人，除了之

燕西：“我今天一天，都没有看见大爷，你知大爷在哪里？”金荣：“我为着七爷要看书，整忙了一天，什么事也没有去办。上午听说蒙藏院的总裁介绍了几个喇嘛来，好象是说要给总理念喇嘛经。大爷就在内客厅里见着那些喇嘛的。又听说不一定要在家里佛事，就是庙里也行的。”燕西：“那末，他一定是在家里的了，我找他去。”说着，一直向凤举院里来。前面院里，寂焉无人，院犄角下，两株瘦弱的杏，长长的、小小的儿，开着稀落的几朵，在凉风里摇摆着，于是这院里，更显得沉寂了。燕西慢慢走屋去，依然不见一个人。正要转来，却听到一阵脚步声。只见那墙后向北开的窗外，有一个人影闪了过来，复又闪了过去。那墙后并不是院，乃是廊檐外一线天井，靠着白粉墙，有一个台，了许多小竹，此外还有些小树，倒很幽静。燕西由凤举卧室里推开后门，伸一望，只见凤举背着了两只手，只在廊下走来走去。看那样，也是在想什么心事。他忽然一抬看见燕西，倒吓了一，因：“你怎么不作声就来了？有事吗？”燕西：“我找你一天，都没有看见你，不知你到哪里去了？我有两句话，要和你商量一下。”凤举见他郑而重之说起来，倒不能不听，便：“我也正在这里打闷主意呢。”燕西：“现在家里事都要你担一份担了，我的问题，你看怎样解决？就事呢？我怕没有相当的。读书呢？又得筹一笔款的。但是读书而后，是不是能有个路，这也未可料。”凤举：“我以为你要商量什么急事，找着我来问。这个问题很复杂的，三言两语，我怎能替你解决？”燕西：“当然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解决，但是你总可以给我想一个计划。”凤举：“我有什么计划可想？我私人方面，有一万多块钱的债务，这两天都发生了。你们都是这样想，以为父亲去世了，钱就可由我手里转，我就能够胡来一气了。”燕西：“你何必在我面前说这话？只要别人不问，你随便有多少私债，由公款还了都不要。”凤举：“你以为钱还在我手里着吗？今天早上，母亲把两个帐房叫了，和我当面算得清清楚楚，支票现款帐本，一把拿过去了。这事难为情不难为情，我不去他。有两笔款，我答应明天给人家的，现在叫我怎样去应付呢？真是糟糕！到了明日，我没有什么法，只有装病不见人。”说着，依然在走廊下走来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