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萱惯会察言观，笑着开“不若还是让孙女儿走这趟吧！”

明萱只敢掀开一小块车帘，透过隙贪婪地张望着外面的街景，她心里暗暗叹着，盛京城不愧是周朝国都，一路所经过之皆熙攘闹，她将来若是能嫁到颜家去，规矩定不似侯府那样严，那便可以时常来走走逛逛。

朱老夫人算了算日，今日并无佛事。便想到清凉寺素日来的规矩，前的大殿供普罗大众广瞻信仰，后院的禅房却是专为贵人设下，有武僧守着，闲杂人等不好内，既无佛事，清凉山上想必安谧得很。

虽是泥，但贵在永宁侯府老夫人慈善的好名声。

朱老夫人这却犯了难，理说，是明萱的诚心换得了这尊观音像，便该再由明萱去请才够诚意。但外天寒地冻的，清凉山远在城郊，一趟门着实有些嫌麻烦，更何况萱儿闺中弱质，只前去，总有些不妥。

佛像不似寻常礼，须是要诚心去请回来的，因此那小沙弥才只捎了来信。

她想着萱儿有丫婆陪着，到时请了菩萨就回，倒也算不得违了规矩，这便了，好生嘱咐了严嬷嬷一番，又抚着明萱的手温言说“那便要辛苦咱们萱儿了，回去换得厚些，带上手炉，莫要也着了凉。”

严嬷嬷笑着说“了因方丈得了这观音塑像，亲自替泥胎上了金，还在佛前开了光，只等着咱们什么时候得空过去。”

明萱笑着称是，行了礼便转回去漱玉阁。

可她又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那座观音塑像…

，大晚上的还叫她跑那一趟，许是夜里风凉冻着她了，已经去请医正，过会便就来了，那医正明，两三帖药下去能好的，外祖母跟你保证，定能赶得上媛儿过寿。”

来这世上已有三年，一次见到永宁侯府以外的景象是那日送李少祈回陇西，可那匆忙一瞥，只见一方天地，还被韩修的那双冷破坏了兴致。一回坐轿门，是去建安伯府，她心中惴惴不安，满脑想着该如何脱困，并无心情欣赏外面街景。

她轻拍了拍琳玥的“这几日再不敢冻着你，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，等大好了，再让你搬去跟萱儿同住。”

可这趟去清凉山，既无那些烦心事困扰，她便能好好地看一遭她现下的这世界，呼一通永宁侯府外的新鲜空气，怀念一下她曾有过的自由。

这时，严嬷嬷满面笑容地了内屋，先冲着明萱行了礼，又对着朱老夫人说“方才清凉寺的了因方丈使了小沙弥来，说上回七小诚心抄写的那九十九金刚经惧都散给了信众，那些善男信女知是咱们府上老夫人的恩德，便凑了银塑了个观音像，说要送给您呢！”

她沉声对着帘外车夫问“还要多久才到清凉寺？”

可这年节未过，侯夫人忙得不得停歇，老二媳妇为了芍儿亲事也日日都不沾家，老四媳妇又总是隔了一层，她轻易是不愿意去使唤的。

盛京的冬日虽然严寒，但街上却并不冷清，商铺鳞次节比，并未因为年节而歇业，反倒有不少商贩早早地摆上了摊吆喝起来，又有茶楼酒肆，还刚过辰时，便已经人声鼎沸，客满盈来。

琳玥病得没脾气，说话也不似平素声响，只恹恹地。

车一路向西行，绕了内城，了城郊，沿着盘旋略陡的清凉山后蜿蜒直上，初时山还不似那样崎岖，车行便也平坦，但越往上走，车便越颠簸摇晃，明萱还不曾有过这经验，一时难受，竟有些目眩。

这样想着，她的心情又好了几分，对过几日辅国公府上的邀宴也更期待了几分。

明萱换了略厚些的袄，仍旧披了那件灰狐狸领的斗篷，不施粉黛，只一素淡装扮上了车，雪素与丹红捧着手炉坐在一侧，严嬷嬷领了几个壮的婆另坐一车，后还跟着一小队家丁护着，一路便往西郊而去。

车夫还未来得及作答，却只听得车毂发一声响，车上下失衡，竟自倒了下来…。

朱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，连声说好，琳玥和明萱听了也都很兴。

她明白祖母顾忌，便亲昵地抱住严嬷嬷手臂“若是祖母不放心，便让严嬷嬷陪孙女儿一块去，严嬷嬷是府里老人，您当她妹一样的，便是孙女儿的长辈，有她陪着，不怕别人说闲话。”

外寒冷，这件差事原本并不轻松，但她心里却很是兴奋激动，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