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您今晚是去…”六都总湛小心翼翼地打听着，以便早通知早准备。

察言观已快成的公公当然不敢再问，躬跟在皇帝后。

近来太受责不预政事，誉王在朝堂之上异常的活跃，每次廷论时无论议的是何事，他都会积极参与。要说现在群臣都已甘心向他效忠，那当然远远不是，只不过以他如今红得发紫的份，只要不是错的太离谱，诸臣等闲也不会驳逆他的辞锋。而且不知为何，最近一个月来连太派别的人都表现得异常恭顺，不再衷于与誉王作对，再加上这位贤名在外的皇又不是庸才，府中也是人才济济，在大事上错得离谱的情况少之又少，所以渐渐便给人一群臣附和的觉。梁帝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，至少表面上他愈发地重誉王，遇到难决之事，首先便会与他商议，听取他的意见。一时间谣诼四起，人人都传言誉王殿下很快就会成为太殿下了。

梁帝并没有细细看她，只丢下“平”二字，便大步跨室内。静嫔忙起跟上，过来服侍他宽下外衣，暗暗觑了觑脸，柔婉地问：“陛下看来疲累，可愿浸浴药汤解乏？”

“静嫔…”梁帝眯了眯睛，似在回忆。…是啊，静嫔，景琰的母亲…倒也常常见，年节等场合，后拜贺，她总是低眉顺站在很靠后的位置，从来不主动说话，就如同她初时一般。

哭闹过、抗争过也绝过的萧景宁最终还是屈服了。为大梁公主，她其实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上不容挣脱的桎梏和责任，对父皇的违逆，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想要选择的幸福，而结果，自然是早已预料到的冷酷。皇后派了最心腹的女昼夜看公主，各妃嫔也都番面百般相劝。在这个一切以上位者意志为主宰的后，景宁得不到任何公开的支持。因为对于大多数冷旁观的人而言，她所经受的，不过是历代公主同样的命运而已，虽然没有因受而更幸运，但也说不上更不幸。

湛忙：“回陛下，这是静嫔娘娘的居所。”

从大楚方面的郑重其事与大梁这边的礼遇态度来看，这次联姻之事，似乎已成了七八分，见面只在于协商细节了。

这风声自然不可避免地最终传到了梁帝耳中，他询问随侍在旁的蒙挚，蒙挚却说从未听过此类传言，虽然梁帝很赞赏他这完全置事外的态度，但心里仍不免有些郁郁。起驾回后时，因为烦闷，便弃了车辇不用，只带着贴几个随侍，信步闲走。

灯八盏，稳稳地在前引路。各都已起蜡烛，明晃晃地一片。可梁帝却偏要朝最昏暗的地方走去，似乎刻意要寻找一清冷和安静。

“湛，静嫔，有快三十年了吧。”

宸妃林乐瑶，故皇长萧景禹，这些都是不能陪着一时心血来的皇帝随便回忆的禁忌话题，湛只觉得内衣都快被浸了大半，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太急促，腰弯得更低。

走着走着，一药香突然扑鼻而来，怔怔地抬，看见前面小小一所院，仿佛游离于这荣华奢腴的院之外般，未植富丽树，反而辟一片小小药圃，宁朴雅致。

“是。”

“这是哪里？”

两国联姻，是一件大事。虽然还未有明旨允婚，但朝廷上下已先忙碌了起来。大梁正使宇文暄陛见后的第五天，内廷连下了两旨意，一是加封景宁公主为九锡双国公主，二是赐赏五皇淮王敕造新府第一座。这似乎表明联姻的人选已初步确定了下来。

湛背脊上冒些冷汗来，不敢多答，是低低回了个“是”字。

梁帝想到她

不多时，药香萦绕的芷萝院添了灯烛，静嫔率婢们正装迎，跪接于院门之外。

梁帝凝了凝脚步。皇后一向端肃不讨喜，越妃近来为太事常有哀泣，他都不想见。年轻人们固然艳柔媚，但今夜他似乎没有这个兴致。所以最终，他也只是沉了沉脸，没有理会湛。

梁帝冷冷地瞟了他一“你也不必吓成这样…去传旨，让静嫔接驾吧。”

“乐瑶生了景禹后，总是生病，拖了好多年都不见大好，林府担心，所以才送了医女贴调理…朕记得，乐瑶待她，一向亲如妹…”

靖王每次都会去探望这个妹妹，见她慢慢接受了现实，心中稍稍放心。萧景宁求他日后一定要提携保护关震，他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