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邈，退下。”李显虽不清楚玉矶的来意，可看在李淳风的面上，却也不能对其失了礼，此际见邈呵斥其如呵斥下人一般，自是不得不站来，低喝了一声，止住了邈下那些个不甚动听的话语，而后很是客气地对着玉矶拱了拱手：“原来是玉矶长，数年不见了，长还是如此之玉树临风，叫小王好生羡慕。”

“先师临去时有言在先，曰其尘缘已了，世间荣辱皆已看开，令贫不必通禀朝堂，一切自然为好。”玉矶同样满脸的悲痛状，但却并没有同意李显的提议，叹了气，缓缓地开解释了一番。

嗯？是他！李显记忆力过人，但凡其者，哪怕是过了多年，依旧不会忘记，这人刚一闪，李显便已颇觉其面熟，待得听其开，李显便已认了来者，赫然竟是当年为一代奇人李淳风守门的那个小童玉矶。

“家师…”这一听李显提起李淳风，玉矶的脸瞬间便是一黯，只说了半截话，便转开了话题：“殿下，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

“唔，那好，长请！”李显观言察的能力绝，只一看玉矶的脸，便已知李淳风的情况恐怕不妙，可瞅着玉矶不肯明言，李显自也不好在这等大广众之下言追问，这便略一沉，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将玉矶让了府门，一路随意说笑地了书房，分宾主落了座之后，自有一众下人们赶着奉上了新砌的香茶，而后尽皆退了房去。

七岁，量也不算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，只是其上却隐隐环绕着一锐利至极的气息，令人不敢轻视于其。

“这…，也罢，既是李老遗言如此，小王尊其选择，一切尘归尘，土归土，但愿李老在天之灵能保佑我大唐得永昌，长若是得便，还请择日带小王前去李老墓前祭奠一番。”李显想了想，也觉得不好违背了李淳风的遗愿，只是觉得自己若是不去拜祭一番，却也说不过去，这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给了个要求。

“放肆，尔是何人，竟敢…”

“多谢殿下。”玉矶欠逊谢了一句，可却并没有去动面前的茶碗，而是面一黯，嘴角就此搐了起来，沉默了半晌之后，摇叹息了一声：“好叫殿下得知，家师已乘鹤西去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李显先前虽已有了预，可这一听玉矶破，还是被狠狠地震了一下，手一抖，茶碗已“咣当”一声落了地，碎瓷片、茶渣、茶四下飞溅不已，了满地的狼籍，可李显却顾不得那么许多了，霍然而立，满脸惊诧之地望着玉矶，半晌说不一句话来。

“贫不过仅与殿下见过一面耳，殿下真是好记，佩服，佩服。”玉矶显然没想到李显一便破了他的名号，不由地便呆住了，木讷了好一阵，这才摇了摇，慨万千地说了一句。

李显善演戏，可此时震撼却完全是自真心——论往，李显其实与李淳风的集并不多，真正的恳谈也就只有一次，可李显却从其上受到了一眷念之情，也算是得了其不少的指，本还打算找个机会，再去拜访一下李淳风，看能不能有所受益的，而今，这个神秘而又大的老人居然已经过世了，还真令李显有些措手不及的痛心之。

李显虽年少，却老成得很，自不会一上来便急吼吼地问个不停，只是笑着端起了茶碗，对着玉矶示意了一下，随和至极地开说。

“李公一代奇人，竟就此羽化飞升，实我大唐社稷之恸也，孤这便上表，为李公请谥！”默立了良久之后，李显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，摇了摇，一脸惋惜状地开了。

“长请用茶。”

“殿下好意，贫带先师谢过了，不知先师当年给殿下的匣尚在否？”一听李显要亲自拜祭李淳风，玉矶脸上过一丝动之，可也没就此事多说些甚，只是躬糊地回了一句，转而问起了当年李淳风留给李显的那个神秘匣，却不曾想此言一，李显的脸上立了丝古怪的神来…

“李老如今可好？”李显并没有急着追问玉矶的来意，也没理会其惊艳的目光，只是平和地笑了笑，一派随意状地问。

邈一见这士上有着一令人不安的气息在，恐其不利于李显，护主心切之下，忙不迭地抢上前去，拦在了李显的前，张嘴便呵斥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