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偘话说到了半截，却就此停了下来，似乎有些举棋不定之状。

“孤以为可攻者有三：其一便是我等如今所在之兰州，若能打下此，则我河西便已成了孤地，不战而自；其二便是玉门关，此一破，关内关外便已被隔绝，以吐蕃军之军势，破安西非难事，我军纵使想救，也鞭长莫及；至于其三么，那便是河州，破得此，鄯、廓、芳三州尽成孤地，有此四州之粮秣，吐蕃今冬可过矣，来缓过气来，便可与我军争夺整个河西乃至安西，除此之外，噶尔？钦陵别无选择！”

“殿下英明，末将等叹服矣！”

“契苾将军所言甚是，河西乃百战之地，自古以来皆是攻易守难，非不愿守，实不能为也，今噶尔？钦陵大军屯于鄯州必是虚招，旁的孤不敢说，就鄯州之险要，纵使噶尔？钦陵全力而为之，也非数月能下者，而今已是秋，能战之时日不多，一旦雪落，吐蕃军无粮必，无须攻之，其军必自溃矣，且吐蕃此番来寇之目的不在地，而在粮，鄯州虽险，产粮却是有限，纵使陷落，吐蕃所得亦是有限，似这等下苦力却无甚收获之事，以噶尔？钦陵之才，断不会行之，其急攻鄯州不过掩护耳，若是孤所料不差，有三或将是其真实目的之所在！”

这一见两位大将军已是被自己所慑服，李显自是不会放过这等趁打铁的良机，这便打算自个儿谋划了多时的战略，却没想到话尚未说完，就见林成斌急匆匆地从中军帐外行了来，立停住了，疑惑地扫了其一。

李显没有急着评偘的意见，而是微笑地看向了沉不语的契苾何力，语气淡然地问。

一见李显面带不悦之，林成斌自是不敢怠慢，忙不迭地行到了近前，一躬，将一枚小铜递到了李显的面前。

“嗯，契苾将军对此有甚看法么？”

“诺，殿下明鉴，末将与噶尔？钦陵其人打过些，知其人狡诈如狐，实非易与之辈，其人统军向以诡诈而著称，然，观其此番用兵，却是一味用之架势，末将以为其中必然有诈！”偘乃是老将了，戍边多年，虽无甚太过显赫的战功，可也不曾遭过甚大的败绩，行兵以稳健为主，一番分析下来，倒也尽显宿将之风范。

“二位老将军请起，孤也就是纸上谈兵而已，实情如何，尚待检验，我河西之兵力本就不多，若是分兵，则薄弱，孤之意…”

“哦？”李显只扫了一，便已认了铜上的徽号，心中一动，顾不得多问，一伸手，接过了小铜，扭开暗扣，从中取了一张写满了字的小纸条，只一看，脸瞬间便沉了下来…

“禀殿下，急报！”

李显与偘等人虽打过些，可毕竟算不得熟识，此际见偘张得鼻尖都沁了汗珠，这便笑着宽了一句。

对于噶尔？钦陵用兵之，李显的理解显然比契苾何力更了一个层次，看问题的度也要了不老少，一番分析下来，二位老将军倒也无甚不服之。

契苾何力乃名将之才，经百战，官阶虽与偘相同，可战功却是偘的数倍，战略光自是比偘要了老大的一截，一便破了河西守御的难。

李显对河西战局早已不知推演了多少回了，对整个战局自然是有了个初步的判断，虽不能肯定噶尔？钦陵最终会选择何突破，可李显却信突破超不过这三，此时分析起来，自信之意溢于言表。

契苾何力与偘都是心气傲之辈，向来鲜少服人，哪怕前番李显大闹吐谷浑，一战成名，二将也并不完全心服，毕竟李显前番之所为个人勇武的成分居多，然则听完了李显的战略分析之后，二将前一亮之下，立便来了兴致，彼此对视了一之后，言语恭敬地请教。

二位老将都是领军大半辈了，虽碍于界，看得不如李显透彻，可基本的战略素养却是不缺的，细细地品味了一番之后，皆以为然，彼此互视了一，同时躬称颂了起来。

“末将等不明，请殿下明训！”

“殿下明鉴，末将亦有此，只是我河西之地狭长，虽险隘，却也破绽，若被敌陷一地，则首尾呼应甚难，徒守恐被动，只是击却又乏力，末将等苦于此，不知殿下可有御敌之良策否？”

“将军不必张，有话但讲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