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决断？决断？啊，这个，这个…”

“大人，守不住了，还是赶撤罢，若是贼军杀了城，那…”

“报，枹罕城门已闭，城中纷异常，请将军明示！”

“嗯。”赫茨赞并未急着发令，而是一挥手，将报屏退，这才面带狞笑地转看着站在下首位置上的一名魁梧壮汉，撇了下嘴：“宁古思都，你的人可都安排好了？”

河州，位于河西走廊南，占地面积倒是很广，可人却少得可怜，说起来是一个州，其实就两个县而已，还都只是万余人的小县城，纵使是其治所枹罕县，也谈不上有甚气派可言的，景倒是秀丽，青山绿，别有一桃源似的，奈何并不位于丝绸之路上，往来客商稀少，县城萧条得劲，城池低矮破旧，就规模而论，连中原的一个小镇都比不上，在这么个犄角疙瘩里任刺史，显然不是啥好差使，至少对于姚望舒来说是如此，自打来到了这么个地儿起，姚望舒便不曾理过政务，每日里尽皆酣醉如泥，哪怕是鄯州告急的消息传来，姚望舒也提不起一丝的神，别说急备战了，便是连宵禁令都不曾下过，这不，太都已升到了三竿了，宿酒未醒的姚望舒依旧搂着小妾酣睡如雷。

一见到姚望舒那慌张的样，前来报信的仆役心登时便凉了半截，但却不敢误了正事，忙不迭地禀报。

“啊，什么？张将军何在？”

“那就好，来人，传令，全军直取枹罕，城饮去！”

那名仆役显然也不是个勇武之辈，这一见姚望舒在那儿瞎转悠，登时便急了，忙不迭地凑到近前，小声地劝说了一句。

赫茨赞早已得知枹罕城守备空虚，便是没有内应，他也有绝对的信心拿下此城，问宁古思都一声，也不过是个形式罢了，这一听宁古思都作了担保，自是不再多犹豫，大吼了一声，飞下大石，脚下一用力，人已借势翻上了背，一挥鞭，率领着一众手下气势如虹般地向枹罕城汹涌而去…

“大人，姚大人，不好了，不好啦…”

“混帐，慌个甚？作死啊！”姚望舒昏脑地翻坐了起来，一见惊了自己安睡的是名仆役，登时便火了，也没问个所以然，抬起手，一个大掌便挥了过去，生生打得那名仆役横飞着倒在地。

“哎呀，大人，不好了，吐蕃大军杀来了，城守不住了，大人快走啊！”那名仆役虽疼得龇牙咧嘴，可到了底儿不敢误了大事，一咕噜翻而起，不顾脸上的疼痛，大呼着叫。

“撤？啊，不，不能撤，快，快传令闭城门，本官亲自上城御敌！”

姚望舒就一文人，虽说不致到手无缚之力的地步，可军略武艺却是半都谈不上的，这一急之下，登时便傻了，光着膀在房中团团转悠着，中不知所谓地念叨个不停，汗如浆，却半晌都没能念叨个所以然来。

“大将军放心，大军兵一到，自有末将的人在城中起事响应，枹罕城旦夕可下！”

必须将河州拿了回来，只是下一来是兵无法及时调动到位，二来么，李显对噶尔？钦陵的战略意图还有着的疑虑，而今这个局面下，李显除了等待河州方面的消息之外，却也没旁的法好想了。

这名魁梧的壮汉正是撒拉人宁古思都，赫茨赞所能潜行到此，皆自其之合，为的便是噶尔？钦陵答应他的无数好，此际听得赫茨赞发问，宁古思都立毫不犹豫地拍起了脯。

就在姚望舒梦连连之际，一名仆役急匆匆地闯了内室，狂呼叫地将姚望舒惊醒了过来。

离枹罕县不到五里的一山林中，一路急赶而来的赫茨赞正在蓄养力，以为最后的攻城准备，一名探从枹罕城方向疾驰而来，一见到屹立于旁一块大石上的赫茨赞，立冲了过去，一个娴熟无比的甩鞍，人已落下了背，一个单膝地，声禀报。

姚望舒倒是想就此撤离险地，可一想到如今主持河西大局的是英王李显，登时便打了个哆嗦，一咬牙，鼓起全的勇气，嘶吼了一嗓，光着膀便要向外奔去，只是刚奔到了房门，却又迟疑地站住了脚，面晴不定地变幻着，时而毅，时而忧愁，时而又是咬牙切齿地冷哼不已，那等样一，登时便令闻讯赶了来的一众人等全都看得双目发直不已…

“大人，张将军已上了城墙，说是敌军势大，要大人早决断！”

一听那仆役不像是在说假话，姚望舒立便急了，顾不得许多，光着膀便了起来，也不甚礼仪不礼仪的了，急惶惶地便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