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西之地终归是朝廷的河西，有越王府的人在，说起来也不完全是件坏事。”

陈无霜是一刻都不想跟刘祎之多呆，怕的便是引起李显的猜疑，这一听刘祎之逐客，自是乐得赶离开，这便略有些迫不及待地起了，躬待了句场面话，便即匆匆离开了刺史府的后院，一路不停地向自家府上赶了去。

张柬之在行事上果敢狠辣，可在推断上却从来都是小心求证，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，从来不会将话完全说死。

李显多明的个人，张柬之只是微微一提，李显立便会意到了其中的关窍所在，自也就不再固持己见，哈哈一笑，摊了下手，很是脆地认了错。

“还差一刻钟便是午时了。”

连番征战之后，接着又是连日的劳，再加上昨夜一夜的忙碌，纵使如李显也有些不住了，只是心中有所牵挂，并不敢睡过了去，自回到内院，也就是小眯了一觉，便起了床，甚至连早膳都顾不上用，便匆匆地赶到了书房，方才转屏风，便见张柬之正埋首于公文间，不禁微有些汗颜，这便大步行上了前去，笑着问了声安。

“厄…”

“哦？”一听此言，李显不由地便是一愣，珠转了转之后，突地笑了起来：“先生，依您看来，刘祎之这小葫芦里卖的是甚药来着？”

“来人！”

李显先是一愣，接着很快便醒过了神来——敢情张柬之这是在说冷笑话来着，针对的便是李显所言的那个“早”字，这笑话着实太冷了些，李显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，无奈之下，也只好装成没听懂，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，大步走到上首的几后端坐了下来。

“不好说，那得看越王府那有甚想了，退而自保的可能更大一些，然，不到最后关，也难言结果。”

“先生，早啊。”

“刘大人珍重，在下告辞了。”

“越王么？那老狐狸的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些，孤倒是不介意帮其缩短上一些的。”

“奈何？奈何！有劳先生了，多有惊扰，还请先生海涵则个，盛情容刘某日后再报。”

刘祎之并没有起去送陈无霜，甚至不曾朝其背影看上一，而是默默无言地端坐着不动，良久之后，突地一拍几，声断喝了一嗓，原本寂静的刺史府后院立时便是好一阵的慌…

对越王其人，李显素来是警惕得很，若是可能的话，李显是很乐意送这位王叔去阎王殿里喝喝茶的，之所以这一向以来没跟越王一系发生直接的冲突，左右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，只因李显很清楚越王是何等样人，要对付其，就必须一击必杀，不给其有丝毫的回旋余地，若不然，极有可能遭其反噬，不过么，话又说回来了，河西乃是李显的禁，断然容不得有他人来分上一杯羹，倘若越王真打算在河西搅风搅雨的话，李显自不可能有所退让，该铁血的时候，李显自也不会有丝毫的手。

以刘祎之的智商，自不会看不陈无霜所言的一切，只是打心里不愿承认罢了，当然了，心存侥幸也是其中的一个缘由，而今陈无霜既已给了不肯手的底牌，刘祎之就算再不愿，也没了独自混战的勇气，苦笑着摇了摇，一摆手，客气地下了逐客令。

“禀殿下，刺史衙门已发了公文，全城戒严，四门闭，禁止，以缉拿吐蕃余孽，移文殿下，请求城西大营兵协助。”张柬之就是个冷，为人又认真无比，无论是说笑话还是说正事，腔调几乎都是一样的，这一李显方才坐下，他已是不不慢地将最要的事情先行禀报了来。

“唔，先生教训的是，是孤想偏了！”

张柬之听得响动，抬起了来，先是看了李显一，接着将目光投向了窗外，以刻板的声调回了一句。

实在是无心情再玩甚文字游戏，索将自个儿的判断一脑地倒了来，至于刘祎之听是不听，陈无霜已是懒得理会了的。

能辅佐这么位聪颖之主，张柬之自是满意得很，极之难得地称颂了李显一句，反倒令李显颇有些意外的讶异，一时间都忘了要说些甚…

“殿下英明！”

对于越王一系的作用，张柬之显然有着不同的看法，此际见李显又动了杀心，却是颇不以为然，这便从旁提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