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一兴，就命太监摆茶招待众人：“朕吃了张家送的鱼，总要有所回赠才是。既到了皇，也不能连茶都不让你们喝一。”

郑氏见婆婆额磕破了，忍不住腹诽：几块心就激成这样？咱家可是被抄了多少银去了，也不知能买多少心呢！

张杨心里酸楚，急忙对皇帝叩请罪；张槐也急忙上前跪下，恳求皇帝饶恕娘一片慈心。

一时就有太监抬了各式巧茶几来，每人面前放了一张；又有娥用托盘端了茶上来，每张几上放了四小碟，都是用天青汝窑瓷碟盛装，泽鲜艳，香气怡人，另每人一盏清茶。

郑长河跟张大栓相视一笑，果真大吃了起来。

张老太太哭：“娘不是成心要偷东西…”

遂命张杨等人起，又命林公公“将各式心都装一盒，与老候夫人带回家哄孙女”，看看郑老太太，又叫多备一份给郑家。

一边从袖中掏那包心，递给张杨：“娘就是觉得这心好吃，想带些回去给青蒜和绿菠尝尝…”

张老太太就讪笑两声，刚想说“带回去给孙女吃”，忽然想起这是在皇，这人是皇帝，顿时脸煞白，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跌跌撞撞地来到大殿中央，扑通一声跪下，颤声：“小人该死！不，民妇该死！臣妾该死！”

众人这才松了气，一齐叩谢恩。

张杨大惊，急忙也上前跪下，问：“娘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张老太太更是大喜，激涕零，用力磕，把额都磕破了。

想想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让皇帝难堪，便又补充：“我们乡下爹娘的大多也都是这样。比如有人家办喜事，各家都要送礼吃酒，那些媳妇婆往往带了碗，把酒席上好菜分了，带回家给女吃。无人以此为耻，皆习以为常。”

张大栓一一答了。

张大栓也急忙赔罪：“是这样的。小人刚才也是这样想的，又怕皇上笑话，才没动手。老婆她兴昏了，就忘了这是皇了。皇上千万别生气。”

郑长河见状，也赶忙动手搛了一块梅形的心吃了，即化，禁不住对皇上展开笑脸，赞：“好吃！”

完这些，她才想继续吃东西，一边抬看有没有人注意自己，不料就撞上了皇帝愕然的目光。

永平帝见几位老人吃的兴，自己也十分兴，对于张杨、张槐等人的恭敬也就懒得理会了。

正说到这，人来报：玄武侯的二妹妹杀了人，被京都府衙关起来了，玄武侯和白虎将军正堵在京都府衙要求放人呢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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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这一闹，永平帝就问起张大栓家事，又问青蒜和绿菠是谁。

皇上叫起，张槐扶老娘起来归座。

张大栓和郑长河兴极了：皇上留他们吃心哩！

众人这才明白过来，都不知说什么好了。

不是他们不知规矩，活了大半辈，难还不会看人？皇帝平常在大臣面前是啥样，他们不知，但今日，他们觉皇帝待他们很真心，所以他们也不能装模作样，不然不是欺君了！

皇帝看着跪地的几人，也是郁闷不已：这算什么事儿啊！

只见张老太太嘴里吃着，手上捡起两块心，想往袖里。

永平帝急忙：“好吃便多吃些，无需客！”

永平帝这才明白，叹：“真乃添犊情也！”

摆好后，永平帝挥退太监和娥，示意众人用茶，他自己先捡了一块丢嘴，慢慢吃了，又喝了一茶。

说了这半天话，还真是饿了呢。

林公公急忙传下话去。

郑氏叹了气，站起，对永平帝：“臣妾婆婆这是习惯。在黑莽原四年，日艰苦的很，难得遇见分发好吃的，每回娘都舍不得自己吃，而是揣了带回去给孙女吃。久而久之，娘就养成习惯了，但凡吃什么东西，总想藏些带回去给孙女吃。”

她一连换了好几个自称，语无次。

两老太太见老伴一不怕，也喜地吃了起来。

忽然，他瞪大了睛——

似乎觉得这样不大好，又顿住了，从腰里扯一条帕，铺在茶几上，把那心往帕上放。放了五六块，看看碟里剩不多了，才住手，然后把帕仔细地包好，系起来，放袖。

亏得这样，郑长河和张大栓那赤心诚挚才能得皇帝心，若是她，装也装不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