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文红了脸，急忙低下去不敢看。

小葱呆了一会，慢慢走到李敬文的桌前，站定，盯着他的睛，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。

正读得神，忽听脚步声响，接着从旁边的小径上窜一个小小的影，低声呵斥“别叫”，边走边扯腰带，解开小褂儿，又脱。

上三三两两来往的人和车不少，穿着鲜亮的衣裳，媳妇婆上更是簪金银，这都是往京城去看元宵灯会的百姓们。

掌柜的是个老汉，听了这话十分喜，笑：“原来二位客官认识。就坐在一了？”

小葱又扑了个空，心中难受，略跟他叙了一会，便托他向镇南侯顾涧问好，然后就拱手告辞了。

却不说为什么难受，举起杯跟她碰了一下，仰一饮而尽。咂咂嘴：“这酒不好，没咱们家酿的糯米酒甜。是不是，小葱？”

掌柜的还不知情，只殷切地招呼小葱。

李敬文却笑：“我心里难受。小葱，我心里难受。我就想喝一杯。”

小葱步草堂内，里面摆着几张方桌长凳，简陋的很，却收拾得十分清净。让她想起清南村的一些农。

更有蜂儿在耳边“嗡嗡”轻鸣，下游隐隐传来媳妇们的说笑声，好像在洗菜。闹了一阵，渐渐消失，各自回家煮晚饭去了。

正走着，忽见前方旁有三间茅舍，斜挑了一杆发灰的素旗，上面只有一个“酒”字。

鲁三跟在后面，警惕地注视四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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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凑近她脸问，一边细瞧她。仿佛确认她是不是小葱一样，神有些疑惑。

掌柜的急忙又上了一碗筷并酒杯，加了几个碟，不过是乡野腌制的小菜和羊而已，然后就任凭二人自便了。

这一看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
李敬文想了想。忽然用力甩甩，仿佛在回忆一样，喃喃：“小葱啊——好淘气的！她一个人跑到河里划，还把狗儿丢河里，又想法去捞。那小狗可怜死了，叫她折腾得了一肚…”

李敬文眨两下朦胧的双，忽然嬉笑：“是小葱啊！你咋来了哩？过来，过来坐！这老伯的小菜有味，比京城的好吃。有像咱们清南村的味。你来尝尝。再陪我喝一杯。”

小葱妹妹这是在什么？

沿河杂地了许多桃柳。桃树正开的时候，香片飞，簌簌轻响；柳垂金线，翠带飘扬，在清亮的河上方漾，不时有几划过面，伴着潺潺的声笑。

但他上就应：“是！小人就在外边等。”

他显然喝了不少酒，颧骨酡红一片。似染了胭脂一般。

李敬文忽然压低声音，凑近她脸庞小声：“我瞧见的。我哩，就在河边一棵桃树底下看书，然后她就来了。把衣裳脱得光光的，穿件小肚兜，和一条小短…”

他惊得张大嘴，睁睁地看着小女娃脱光了衣裳，只系一件绿小肚兜，穿一条小短，浑白的，就那么“扑通”一声中，顺带的，还把一只半大的黑狗也扔了河里。

小葱泪涌了来“你咋知的？”

可是，听着狗儿在里挣扎扑腾叫闹的声音，他还是忍不住好奇，悄悄地抬向河里看去。

然后，她迎着他的目光，轻声问：“敬文哥，你为啥难受？是不是因为小葱？她让你伤心了？”

他安心于这宁静，认真地默诵《论语》。

店内生意清淡，只有一个客人，正坐在一张桌前自斟自饮。因听见掌柜招呼客人的声音，便回张望。

竟然是李敬文！

“客官这边请！”

小葱满心疲惫，正要找个地方歇歇，遂下背，牵着慢慢走过去。

到了近前，将缰给鲁三，吩咐：“我去坐一会。待会咱们就回城。”

小葱：“是！”也仰一饮而尽。

那指挥使很诧异，说李县令公事尚未完结，还要在京城呆两天，刚才不过是送他们城而已。

这话也是白问。缘故她还不清楚？

这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她没有再纵疾奔，而是信由缰，慢慢在上晃，一边胡思想，茫然没个绪。

鲁三一愣：这是不让他跟去了？

小葱，在李敬文右手边坐下。

那一年，四月中旬的傍晚，八岁的李敬文避开门前河段，跑到小清河上游，坐在河边一棵柳树下的草地上，靠着树看书。

这地方不大有人来，十分安静。

小葱给李敬文满了酒，一边轻声问：“你咋一个人在这喝酒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