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景帝想听到的，赵石想的没错，自一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兵变之后，皇帝陛下便已察觉，对于这个心腹之臣，可能恩太过了些，当初许其为羽林中郎将，其中却也颇多无奈，一来为安其心，二来，心里确有些愧疚，想此人追随左右至今，屡立功勋，却因其年纪，屡屡不得厚赏，想想其他人，王虎一直未离京师，才也是不足，却也能作到羽林军都指挥使之职，齐平在蜀中任利州路察使，李承乾为兵尚书，方谦这几年更是涨船，先任礼左shì郎，后为礼尚书，去岁时，正式了政事堂。

千年世家，在赫赫皇权面前，也无不黯然失，何况是他？心中有些火，却也警惕非常，打起十二分的神，重又垂下，恭谨：“陛下何此言？当年若非陛下简于草莽，又何能有臣之今日？陛下于臣，有天地厚之恩，当年陛下便说过，要效那秦皇汉武，开创一番伟业，也说要臣来当蒙恬，霍去病，只要陛下任我用我，臣便肝脑涂地，又有何惜之？

心里滋味莫名，但脸上却不分毫，笑着把住赵石的胳膊，将他拉到自己侧“不谈这些陈年旧事那你来说说，这一仗，应如何谋划？”

而陛下不用我，便是臣德望浅薄，才有缺，不堪驱策，又焉敢生怨？”

而那时自己呢，还不过是个闲着无事，被两个哥哥压的死死的年轻王爷，但如今时过境迁，前之人终于懂得了为官之，也许再也听不见他一句真话了。但自己个儿呢？也不是满腹机谋，一言一行，都带了十二分的权术？都变了，都变了啊…但人世变幻，又有几人能一成不变？世事如棋，又怎能不让人心生叹？

也许也许自去岁时，怀玉执帅旗径哗变之羽林左卫军鼻，须臾间便平息了一场祸之后，皇帝陛下才骤然发觉这个事实吧？

其实近一年来，伴驾之时便时常有这个觉皇帝陛下的训诫渐渐少了，更多的时候都是如沐风。赞赏抚，而疾言厉的时候，更是一次也没碰到过了。

见赵石回答的中规中矩，最善驾驻人心的皇帝陛下终于抿嘴笑了，不过心里却多少也有些唏嘘，想当日前这今年不过二十五岁的青年，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团练，那时初见此人，便如一柄了鞘的钢刀，锋芒四之余，却也有些不知内敛之，有什么说什么，直言无忌。

加笼络，反正不有何所指，却也不能任意压制于他了。

人臣到了这个地步，其实往前再迈一步，就是凶险万端，但男儿到了这个时候，才真正能会到权势所带来的酣甜和畅，古之权臣数不胜数，是说他们都不知境凶险吗？不是，只因权势所散发来的芬芳滋味，实是令人难以抵挡罢了。

隐约间，豁然开朗的赵石下意识的一直，却正对上景帝那双仿若幽潭，却带着隐约的凌厉的眸，赵石心中凛然，也渐渐放松了下来，这个时候，他知自己该什么，再大的权势，在如今这位乾纲独断的皇帝陛下面前，都是个笑话。

这些人的功劳别说无法与其相比，便是相提并论都有些难为，却一个个升居位，而力挽狂澜，平蜀而还的赵石却只能任职一个虚衔，便如南十八所说，素重旧情的皇帝陛下心里难免存着些歉疚。

所以，才有羽林左卫将校纷纷调离，有到禁军的，有到镇军的，这就是皇帝陛下的补偿了，当然，这其中也夹杂着，羽林左卫在京师一家独大，日久之下，难免成尾大不掉之势的原因在里面，但不怎么说，帝王心术，对于臣打压拉拢，皆有意的难免的。不过而今这般情形，却也是皇帝陛下不愿看到的，当初可未曾料想的到，赵石这些旧放去，不但能很快在各站稳脚跟，却还能互为表里，连结不断呢也就是说，皇帝陛下有些悔不当初了要不怎么说呢，封建王朝的历史，其实就是在皇帝与臣间的勾心斗角以及相互平衡丰衍生来的。今日算是隐隐了一下，其实之前伴驾之时，景帝也多次敲打过，但赵石对于这样隐晦的警戒却有些迟钝了，到了如今，才算明白过味来，换个旁人，也许皇帝陛下就要猜忌万分，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心腹之臣，虽隐隐有了忌惮之意，却也未上升到猜忌的份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