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公饮了一以后，长长叹息“此时若能有谷桥茶摊上的茶果可用，岂不哉？”

待由小沙弥领着，看过了寺后石上云崖风壑的石刻，一行人这才在斋堂用过午饭。

如此一路无话，车到了佘山脚下，停了下来。

霍昭摆手：“既然都到齐了，我们便上山去罢。今日来得早，又不赶时间，可以一路慢慢行去，看看风景，诗作对，岂不悠哉？”

奉砚笑一笑“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吃，哪里当得起两位的惦记。”

众人跟在小沙弥后，望着前的一片山茶海，皆是屏气凝神，生怕呼得重了，这一片灿若云霞的景便会随风而去似的。

说着话，谢停云的车也到了，除了丫鬟小厮，新姨娘赵氏也一并跟了来。

随后收了笔墨，唤丫鬟过来将画作小心翼翼地卷了收在锦盒里，众人继续往山上走，近午时分来在惠日寺。惠日寺中遍植山茶，株株介十余有丈，此时正值期，重重在秋风中郁得如同朝霞，风姿绰约得教人移不开去。

众人抚掌称是，便带着盒儿茶，撑着油纸伞，一路慢慢向着山上行去。

查公见了，直朝谢停云挤眉。

霍昭摇摇，想是谢老夫人不放心只丫鬟小厮跟着，遂叫赵氏同来，好仔细着谢停云，别冷着冻着饿着乏着。

“霍兄心境广阔，画作亦苍莽雄劲，却又不失钟灵秀毓。”方稚桐赞叹。

果然谢停云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“祖母非叫我带上宛娘…”

奉墨先下了车，在地上放好脚凳，待方稚桐下车后，这才搀了奉砚一把，扶她下来。奉砚拎着一只底下装着个小炭炉的盒儿，里装着早晨好的心，跟在少爷后，来到山脚下的凉亭。

这两人是霍昭与查公的贴大丫鬟，一向都由她们伺候。奉砚因要与奉池番伺候方稚桐，并不是每次都由她跟来。若不是奉池被少爷所厌，今次也不着她。

霍昭恨铁不成钢地在桌下狠踩了查公一脚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！

饭后小沙弥奉上用寺后的山泉冲泡的茶叶与众人。

霍家给霍昭定的亲事，乃是他自小青梅竹的表妹，两家打小就有意为两人结亲，他二人对对方也颇有好，并无不满。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，只等着黄吉日，迎娶表妹过门。

霍昭一笑，拱手团团一揖“为兄献丑了。”

霍昭与查公已然到了，正坐在凉亭中说话，见方稚桐来了，双双起招呼。两人带的婢自与奉砚一，笑嘻嘻：“想不到方公今日带了奉砚妹妹来。上次往西塘踏，奉砚妹妹的海棠糕叫我们惦记到现在呢。今日又见着妹妹，想必又有福了。”

众人不由对这小沙弥另相看。

查公笑嘻嘻地对谢停云与方稚桐“霍兄如今风得意，桂榜得中，家中又着手为他筹备婚礼，可不是人逢喜事神么。”

谢停云微微一笑，心下黯然。霍昭能娶心上人为妻，是他的福气。

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，见茂林修竹，枫红，路旁有平光洁大石供人小坐歇息，霍昭一时画兴大，叫小厮取了笔墨来，将宣纸铺在大石上，当场作画一幅。

“霍兄也忒自谦了。”查公听了一展折扇。

待小沙弥将他们引往寺中的石去，谢停云才叹息“难怪诗王白文公有诗赞山茶：似有妆绛纱，行光一映朝霞。飘香送艳多少，犹如真红耐久。”

霍昭浅笑“方贤弟过奖了。论诗文，为兄不如谢贤弟；论旷达，为兄不如查贤弟；论书画，为兄不如贤弟。我自知自己无非胜在个稳字上。”

霍昭画好了，题字落款，待墨迹了些，展与众人看，只见一幅苍山秋叶图展在前。

不想那小沙弥竟也是个懂风雅的，在一旁接：“东坡先生亦有诗云‘山茶相对阿谁栽，细雨无人我独来。说似与君君不会，灿红如火雪中开。’古往今来文人墨客，对山茶皆情有独钟。”

查公“嗷”一嗓，引得丫鬟小厮一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