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位往日在榻上霸道强悍的爱郎,此刻
谢恩谢得未免也太痛快了些!可即便心中有再多委屈与酸楚,她们也明白,在这
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场合,这等关系到皇家脸面和笼络大将的政治联姻,根本
由不得孙廷萧去拒绝或推诿。他若是敢有半分迟疑,那便是不识抬举、心怀异志
了。
赵佶见孙廷萧谢恩如此痛快,虽然满脸笑意,但也隐隐生出几分意外。这位
孙卿,推辞那总领天下兵马的太尉之职时倒是一套一套的,如今一听到赐婚尚公
主,倒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。看来,这厮当真是个只图老婆孩子热炕头、贪图安
逸享福的胸无大志之辈!
想到此处,赵佶心中的忌惮又消散了几分,他抚着胡须,看似随意地提点了
一句:「孙卿啊,朕这柔福孩儿性子柔弱,你日后可得好生待她。朕也曾听闻,
你那军营之中,总有个赫连部的丫头跟着……」
话音未落,这其中的敲打之意已是昭然若揭。
孙廷萧面色一凛,立刻直起身子,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这番试探,声音犹如金
石掷地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:
「圣人明鉴!臣既尚公主,此生便唯有殿下一位正妻!那赫连部的女子不过
是随侍罢了。臣此心日月可鉴,岂敢有半点二心!」
柔福帝姬此人,确如赵佶所言,常年深居后宫,自幼身子骨便分外孱弱。她
平日里不声不响,犹如深宫中的一抹幽影。若论这皇家恩宠,圣人与杨皇后虽也
分外疼爱玉澍这个宗室侄女,但柔福才是赵佶真正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掌上明珠--
尽管她并非杨皇后亲生,与康王赵构亦非同母所出。
玉澍立在原处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这位堂亲妹妹,常年养在深闺,她这等宗
室贵女寻常也难见面。即便是康王赵构这等早已封王建府的皇子,对这位深宫里
的小妹也是知之甚少。在他们的记忆中,只依稀记得那是从小便病骨支离、仿佛
一阵风便能吹倒的可怜人儿。如今出落成了何等模样,二人皆是毫无头绪。
至于跪在地上的孙廷萧,自然更是连这位公主的影子都没见过。他此刻满口
称颂着浩荡皇恩,面上那受宠若惊的激动拿捏得恰到好处,实则心中早已是无语
至极。这等病恹恹的金枝玉叶塞进府里,不仅是个碰不得、骂不得的活祖宗,更
是朝廷安插在他枕边的一道枷锁。可叹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在这等场合,他除
了磕头谢恩,根本连半个「不」字都说不出口。
而一旁的鹿清彤,本就对这错综复杂的皇室宗亲关系知之甚少,更是不曾在
意过这位柔福公主的名号。但她是个绝顶聪慧的女子,看这凉亭内众人的神色便
知,此番大局已定。这桩赐婚,只等几日后的正式朝会上一经宣旨,便成了板上
钉钉的铁案,任谁也无话可说。
眼见这笼络大将的恩典已然赐下,赵佶心情大好,转头看向一旁的玉澍,温
和地嘱咐道:「玉澍孩儿,你这一路随军也是劳苦。今日便不急着出这行宫了,
顺道去后廷向皇后问安。皇后这几日凤体微恙,正念叨着你呢,怕是她怎么也要
留你在行宫中住几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