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十七章

？这晚人间天上，一宿情形，an下不表。却说次日清晨，清秋便醒了。这房间的窗hu，偏向东南，一lun初chu的红日，拥上山tou，窗hu正照得通亮耀目。她就对墙上挂的大镜，用小牙梳，把一tou蓬松的乌丝理了一理，一个人正对了镜子chu神。燕西在床上一翻shen，睁yan看见清秋在理晨妆。便笑dao：“你为什么起来得这样早？”清秋dao：“我是非在自己的床子，就睡不着觉。”燕西dao：“反正是今天进城，忙什么？难dao还会象昨天一样不成？又关在城外。”清秋微笑dao：“这倒是你一句实话，别反着说了。”清秋说话时，正弯着胳膊，绕到脖子后去理发。燕西看见她这雪藕似的胳膊，便笑dao：“清秋，我想起一首诗来了。念给你听听，好不好？”清秋笑dao：“我很愿意领教。”燕西一面起床，这里一面念dao：

一弯藕臂玉无瑕，略yun微红映浅纱，不耐并tou窗下看，昨宵新退守gong纱。

清秋红了脸，说dao：“呸！这是哪里的下liu作品？轻薄之极！大概是你胡诌的。”燕西笑dao：“你这是抬举我了。我的诗，是六月天学的，有些臭味。别人可以瞒过，你还什么不知dao吗？”清秋dao：“既然如此，你是哪里找来的这样一首诗？”燕西dao：“我只记得是什么杂志上看到的，因为很是香艳，就把它记下来了。”清秋dao：“据我舅舅说，你的诗有些进步了，这诗大概是你诌的。我非罚你不可。”燕西dao：“要罚我吗？怎样的罚法呢？”清秋笑dao：“不罚你别的什么，依然罚你作一首诗。”燕西dao：“这个chu1分不轻。别的什么我都可以对付。作诗我实在不行。作了不好，罚上加罚，那怎么办呢？”清秋dao：“到了那个时候再说。但是作得好，也许有些奖励。”燕西笑dao：“命令难违，我就拚命地作一首罢。”他说这话之后，洗脸喝茶，闹了半天，口里总是不住的哼着诗。后来笑dao：“有了，我念给你听罢：昨宵好梦不荒唐，风月真堪老此乡。…”清秋手上正拿着手绢，便将手绢对着燕西连拂了几拂。口里连说dao：“嘿！嘿！不要往下念了。反正狗口里长不chu象牙来。下面你不念，我也知dao了。”燕西dao：“要我作是你，不要我作也是你。你又不chu个题目，糊里糊涂的，叫我何从说起？”清秋笑dao：“这样说，你倒是有理。本来要罚你，但是因为你这诗作得典则一点，的确有些进步，我就将功折罪，饶恕了你罢。”燕西dao：“念两句诗，你就将功折罪，若是四句全念chu来，岂不是大大的要赏一下吗？”清秋笑dao：“赏是要赏你，不过赏你二十六板就是了。”两个人说笑着，茶房进来说：汽车已开回来了。于是燕西开发了旅馆费，和清秋坐车进城。燕西在路上，对于汽车夫并没有加以申斥，也没有另说别的什么话。

进城之后，先送清秋回去，然后自己才回家。一进门，只见凤举板着面孔，从二门chu来。燕西倒吓了一tiao，以为老大是发他的气。凤举见了燕西，便问dao：“我要坐车，你回来得正好。”燕西dao：“你坐去罢，车子还没有开进来呢。”他因凤举也没有说什么，自回上房。刚刚走不了几步，凤举又追来dao：“老七！老七！我有话分付你。”燕西听说，便回shen站住了。凤举dao：“你到里面不要说碰到我，也不要说我坐车子chu去了。”燕西dao：“这有什么不能公开的？何必瞒人？”凤举dao：“我自然有我的缘故在内，你就不必多问了。”燕西一想dao：一定又是这一趟chu去，今晚上不回来的，不愿人家跟踪去追寻。自己也就默然不语。凤举去了，燕西走到上房混了一阵，然后才回自己屋子里去，正向沙发上一躺，要补睡一个中觉。忽见鹏振推门而入，说dao：“你昨晚上又到哪里鬼混去了？找了你半天，也找不着人。”燕西dao：“我去看电影去了，回来的时候，我找你也找不着哩。”鹏振笑dao：“你有什么不知dao的？还不是那个老地方。你回来的时候打个电话，不就找着我了吗？”燕西dao：“我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，我找你作什么呢？”鹏振dao：“你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吗？中秋晚上，你当着大家的面，大chui大擂的，说要给人家捧场，怎么现在就抛到脑后去了？人家痴汉等丫tou，可是天天在那里指望着呢。”燕西dao：“不就是白莲hua的事吗？她登台还有几天呢。”鹏振dao：“有几天，总得先预备着呀。你是在高兴tou上说了一句，能算不能算，自己也没有准儿，那白莲hua可是当着一dao圣旨，全盼望着呢。”燕西dao：“这倒奇了，三哥比她本人还着急些。”鹏振dao：“这不干我的事，我guan得着吗？不过白莲hua为了这事，天天打电话到老刘那里去麻烦，看那样子是很着急，你总得先安wei她一句才对。不然，人家要急坏了。”燕西dao：“既然如此，晚上我们在老刘家里聚会得了。”鹏振dao：“你说了可要去。不然，我先告诉了人家，你又不到，我倒对人家撒谎似的。”燕西dao：“今天晚上，我哪里也不去，一定到。”鹏振看那样子不假，自走了。

燕西掩上门刚要睡，门又一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