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十章

？这时，清秋还只认得公公，在男族一堆里面，站着有老有少，谁是谁，还是分不清楚。清秋心里虽然为这事踌躇，可是人家早已替她打算好了，行过婚礼之后，依然引到休息室里，暂时休息。一会儿，傧相重新将她引上礼堂，这时宾客都退了，男家老少约有一二十位，随便地坐在那边，一chu来，就见自己公公，引了一二个妇人一块向前来。挤挨着公公是位五十上下的太太，清秋一看就明白，那是婆婆了。正面放了两把太师椅，铺了围垫，他两人过来就分左右坐下了。两个傧相把清秋引到下面，燕西却由shen后转chu来了。说dao：“这是父亲和母亲。”说毕，声音放低了几倍dao：“你三鞠躬。”清秋这里礼还没有行下去，老夫妇两人已站起来了，清秋行礼，他俩han着微笑，也微微一点tou。礼毕，金铨dao：“新妇今天也很累，其余只一鞠躬罢。”于是老夫妇俩站开，二姨太上来，她不坐了，只靠住椅子站着一点tou下去。又其次，便是翠姨，她先笑dao：“不敢当！不敢当！”连椅子边都没站过去，就是侧面立了。清秋偷yan一看，见她尖尖脸儿，薄敷胭脂，非常俊秀。穿了一件银红se的缎袍，腰shen只小得有一把。起先还以为她不定是那位嫂子，这时燕西告诉她是三姨太，心里才明白，不料公公偌大年纪，还有这样hua枝般的一位姨母，于是也是一鞠躬相见。她过去之后，哥嫂们便一对一对的由燕西介绍，都是彼此一鞠躬。清秋偷yan看这些人，都还罢了，惟有那三嫂一双yan睛很是厉害，一刹那之间，如电光一般，在人周shen绕了一遍。这时，dao之笑着从人丛中走了chu来dao：“老七，我的情形特别一点，用不着介绍，我为你们的事，多少总chu了一点儿力，你两个人给我三鞠躬谢一谢，成不成？”燕西笑着答dao：“成！你请上。”dao之dao：“别忙，我还有一个人儿。”于是回过手去对shen后连招了几下，刘守华一见，就笑着chu来了。燕西真个陪着清秋向他们二人三鞠躬。他们夫妇走了，min之、run之、梅丽，都是认识的，只一齐走chu来，平行了一鞠躬。行完礼之后，金太太就走过来了，因对四个傧相dao：“各位请休息休息罢，小姐们都忙累了。”又对梅丽dao：“牵新娘子到新房里去罢。”梅丽颔首，就引清秋到上房里来。

清秋只觉转过几重院子，还绕几dao走廊，进了一个海棠叶式的门内，旁边一dao小曲廊，通到上房。上房是三楼三底，一所中西合璧的屋子。屋外是dao宽廊，照样的有四gen朱漆圆柱，由上通下，所以摺扇门窗，齐上朱漆，好在并没有pei上一点其它的颜se，倒也不见得俗。窗扇里只糊着白纸和白纱，也不用其他的颜se。沿着走廊，垂了八盏纱罩电灯，也只是牙黄se的。清秋一看，倒觉不是那样热闹，心里倒是一喜。院子里有一株盘枝松树，虽不很大，已经高chu屋脊，此外有几株小松，却很矮。西屋角边，栽了有一丛竹子，这时虽半已凋黄，倒是很jin密。此外就是几堆石tou，上面兀自挂着枯藤，却没有别的点缀。走进屋子里去，屋子都是雕着仿古摺扇，糊了西洋图案hua纸，左边一个木雕大月亮门，垂了湖水se的双合帷幔。帷幔里面两只四五尺高的镂hua铜柱烛台，cha着一双假的红烛，这正是清秋往落hua胡同初见燕西的时候所看到的，乃是两个红玻璃罩，里面藏着小电灯泡。屋里的木qi家ju，一律是雕hua紫檀木的，这因为清秋说过，在中国的图画上，看到古来那些木qi，han有mei术意味，很是古雅，所以燕西就an照她的话，妥办起来。有些东西是家里的，有些东西还是在旧王府里买chu来的。清秋进展之后，便有秋香、小兰给她除了喜纱，让到床上坐了。床也是紫檀的架子，清秋以为必是**的，可是一坐下去，才知dao下面也安有绷簧。心想，这些东西，不知是谁所办？没一样不令人称心合意的。这样好屋子，不说有一生一世享受，就是能住个十天半月，此生也就不枉了。刚才在家里那一番的愁闷，到了此时都已去个干净。心里huan喜，脸上愁痕自然也就去个干净。那新人所应有的喜se，就充满了眉宇之间。

这时，看新娘子的，也就拥满了内外屋。金太太han着笑容，也跟着来了。一看人如此之多，便dao：“这里地方小，许多客，挤窄得很。”就有人dao：“好极了，叫新娘子chu来招待招待罢。听说新娘子，也是个新人wu，还害臊吗？”金太太笑dao：“害臊是不会害臊的，不过她是生人，一切事都摸不着tou脑，恐怕弄得招待不周。”大家又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