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说：“不周也不要，请她来坐一坐，谈一谈就行了。”金太太见众意如此，是不可拂逆的。便走屋去。清秋一见婆婆门，就站起来了。这时，她除了喜纱，穿着一件红绣缎的袍，发上束着匝，显得很是年轻。金太太看了，不免发生疼之心，就走上前，握着她的手说：“许多来宾，都要你招待，你就去见见他们罢。”清秋听到婆婆这样说，就答应了去。走到这生地方来，所见的又没有一个熟人，在这里却要作主人，招待来宾，自然有些心慌，这也只好自己极力地镇静，免得发慌。偏是自己一垂幔，满屋女宾劈劈啪啪就鼓起掌来。这样一来，倒越得她有些不好意思。还是梅丽比较和她熟些，就引她在屋旁边一张椅上坐下，就对大家笑着说：“人来了，你们有什么话和人家谈就说吧。”玉芬也在这里，却微微一笑：“我们这位新弟媳，和妹真是投机，没过门之前，大妹三，就好得了不得。过了门之后，你瞧我八妹，又是这样勇于一个保护者。天下事都是个缘法，有了缘，随便怎样疏远，都会亲密起来的。所以人常说，有缘千里来相会，无缘对面不相逢。我们老七和新娘，自然是一对玉人儿，可是事先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段婚姻的。”玉芬这一篇话，清秋还不能十分明了，以为不过是说笑而已。梅丽一听，就知话里有话，只是当了许多亲戚朋友，又是在新娘面前，这话简直不好回驳，也就只好糊对她笑了一笑。其中就有一个女宾说：“我们把七爷请来吧？让他来报告恋的经过。”玉芬笑：“这里全是女宾，用不着他来，我看我们还是请新娘报告罢。老七这段婚姻，纯粹是自由恋的结果，比一切婚姻，都要有趣，当事人要能说一说，那我们就比听小说还有味。这里都是女宾，新娘要说也方便得多。请新娘把这好情史，告诉我们一，不知诸位赞成不赞成？”她这样一说，大家都狂喊着赞成，加上还有几个人，夹在里面鼓掌。清秋到了这时，也不知应该怎样表示好？只臊得低着了，将扭过一边去。有几个活泼些的女太太们，就围绕清秋边来，一定要她说。清秋无可如何，只得站起来说：“真是对诸位不住，我向来没有演说过，实在说不来，请诸位原谅！”玉芬：“不，新娘撒谎，我听老七说过，新娘最会演说，在**开大会还登过台呢。”清秋：“没有这回事，三嫂大概是听错了。”众女宾听了这话，哪里肯信？只是要清秋说，还有人说：“新娘若是不演说，就是看这些来宾不起，我们一面也没有了，那我们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待着，戏快开台了，我们听戏去罢。”金太太见大家得新娘太厉害，便由屋里走来，笑：“诸位，我也不为着谁，有一句最公的话，和大家说一说。结婚要报告恋经过，这也是有的。但是向来都是新郎报告，没有新妇报告的，除了小，其余诸位，都是当过新娘的，诸位当新娘的时候，也报告恋经过没有？若是都没有报告过，舍下的新娘，也就不能例外。”金太太这几句极公的话，却成了极的话，谁也没有法来反驳，都只说金太太疼新娘过分一。金太太给大家碰了一个钉，恐怕人家不愿意，便笑：“我们那老七是脸厚的，诸位尽要他报告，新娘请诸位原谅罢，给大家鞠一个躬谢。”清秋明知这是婆婆使的金蝉脱壳之计，正好趁此下场。因此，当真斯斯文文地给大家鞠了一躬。大家明知她婆媳演了一双簧，但是人家得很光，有什么法呢？就有人提议：“前面戏开演了，我们听戏去罢。”于是也就借着这么机会，一阵风似的走了。

那边戏厅里，本很净，鹏振就喜邀了他一班朋友，在这里玩票儿。这回家里有大戏，他们更收拾得清楚，早已仿了外面新式大戏院的办法，一排一排，都改了藤座椅。象这样的人家，当然是男女不分座，不过靠左有一圈圈地方，是女宾的特殊地位，女宾有不愿男宾混杂的，可以上那儿去。但是来的女宾，却没有故意坐在那儿去的。燕西本来在前面陪客，他觉得太腻了，家里有现成的戏，不能不来看一看，因此，他趁着大家喜之际，一溜就溜到戏场里来，随便找了个位坐下。一回倒平空添了一桩心事，原来那位舞友邱惜珍女士，正坐在边，只隔了一个空位。燕西还没有开，她先就笑：“七爷，恭喜啊！怎么有工夫来听戏？”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