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也有人报告过刘二爷，叫他早些防备。他倚恃着我们这里给他撑腰，并不放在心上。昨天晚上，那局长雷一鸣，叫了刘二爷到他自己宅里去，调了局里的帐一查，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漏，但是仔细盘一盘，全是病。我今天早上听见说，差不多查有上十万的病呢。到了今天这个时候为止，刘二爷还没有回来，都说是又送到局里去看起来了。一面报告到，要从严查办。他们太太也不知是由哪里得来的消息，把我弟兄几个人都找遍了，让我们想法。”清秋：“你同官场又不大来往的人，找你有什么用？”燕西：“她还非找我不可呢。从前给我讲国文的梁先生，现在就是这雷一鸣的家教授，只有我这位老先生，私下和姓雷的一提，这事就可以暗消。我不走一趟，哪行？”说时，外面的雨，已经小了许多，他就起走了来。

燕西一走院门，就见金荣在走廊上探探脑。燕西：“为什么这样鬼鬼祟祟的？”金荣：“刘太太打了两遍电话来了，我不敢去冒失说。”燕西：“你们以为我这里当二爷三爷那里一样呢。这正正经经的事，有什么不能说？刚才那大雨，我怎样走？为了朋友，还能不要命吗？”说着话，走到外面。汽车已经由雨里开来了，汽车夫穿了雨衣，在车上扶机盘，专等燕西上车。燕西：“我以为车还没有开来呢，倒在门等我。你们平常沾刘二爷的光不少，今天人家有事，你们是得一力。要是我有这一天，不知你们可有这样上劲？”车夫和金荣都笑了。这时，大雨刚过，各的，全向街上涌。走胡同，正是几条低些的路，成急滩一般，平地一二尺，狼。汽车在里开着，溅得飞起好几尺来。燕西连喝：“在里，你们为什么跑得这快？你们瞧见吗？撞坏了车还不要，若是把我摔下来了，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汽车夫笑着回：“七爷，你放心，这几条，一天也不知走多少回，闭了睛也走过去了。”里说着，车还开得飞快。刚要拐弯，一辆人力车拉到面前，汽车一闪，却碰着人力车的，车、车夫和车上一个老太太，一齐到里去。汽车夫怕这事让燕西知了，不免挨骂，理也不理，开着车飞跑。燕西在汽车里，似乎也听到街上有许多人，呵了一声，同时自己的汽车，向旁边一折，似乎撞着了什么东西了。连忙敲着玻璃隔板问：“怎么样？撞着人了没有？”汽车夫笑：“没撞着，没撞着。这宽的街，谁还要向汽车上面撞，那也是活该。”燕西哪里会知的这个祸事？他说没有撞着，也就不问了。汽车到了这造币局雷局长家门，小汽车夫先下来，向门房说：“我们金总理的七少爷来拜会这里梁先生。”门房先就听到门汽车声音，料是来了贵客，现在听说是总理的七少爷，哪敢怠慢？连忙迎到大门外。燕西下了车，因问梁先生去没有？门房说：“这大的雨，哪会去？我知这位梁先生，从前也在你府上呆过的。这儿你来过吗？”燕西厌他絮絮叨叨，懒和他说得，只是由鼻里哼着去答应他。他说着话，引着燕西转过两个院，就请燕西在院门房边站了一站，抢着几步，先到屋里厢报告。燕西的老业师梁海舟由里面迎了来，老远地笑着：“这是想不到的事，老弟台今天有工夫到我这里来谈谈。”说着，便下台阶来，执着燕西的手。燕西笑：“早就该来看看的，一直延到了今天呢。”于是二人一同走到书房来。这时正下了课，书房里没有学生。梁海舟让燕西坐下，正要寒暄几句话。燕西先笑：“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，要求求梁先生讲个情。这事自然是冒昧一，然而梁先生必能原谅的。”于是就把刘宝善的事情，详详细细地说了。因轻轻的：“刘二爷错或者是有错的。但是这位局长恐怕也是借题发挥。刘二爷也不是一援救没有的人，只是这事得外面知了，报上一登，他在政治上活动的地位，恐怕也就发生影响。最好这事就是这样私了，大家不要伤面。梁先生可以不可以去和雷局长说一说？大家方便一。”燕西的话虽然抢着一说，梁海舟倒是懂了。因：“燕西兄到这儿来，总理知吗？”燕西：“不知，让他老人家知，这就扎手